Vol.54 我對知識管理的理解與「思藏 Thinkrium」
Hello，我是 Roland，許久未更新，不知道各位讀者近來如何？
這兩週完全斷更主要有兩個原因：一是近期遊戲新聞確實沒什麼值得說的內容；二是這段時間我把空閒都密集投入在「思藏 Thinkrium」這款知識庫軟體的開發上。在之前的 Vibe Coding 經驗分享一文中也有提過，為此我特別購買了 Claude MAX 的 5x 方案，沒想到買完沒多久 Claude 就把模型更新到了好壞參半的 Opus 4.7，使用上也確實感覺到 Opus 4.7 在內容輸出上有不少奇怪的毛病。好在思藏不算特別複雜的軟體，整體開發還算順利，並且就在這週，終於做到了我認為可以打包分享給別人試用的 0.1 版本，因此決定撰寫此篇文章做個簡單的介紹。
在進入正題前，先說一下為什麼叫做「思藏 Thinkrium」（音同「私藏」）。我認為每個人大腦中對世間萬物的理解與思考，都是獨屬於這個人的私藏，而我也期待這個軟體最終能成為每個人大腦私藏的存放與記錄站，因此取名為思藏。
我用過的那些知識庫軟體
還記得 4 月初時，AI 領域大神 Andrej Karpathy 提出了 AI LLM 的知識庫管理系統，引起許多人瘋傳討論，並依各自需求加以調整。當時我看到這個盛況，就覺得思藏走在了一個正確的方向上。
在我剛開始自媒體創作時，為了方便收集、管理與連結各類新聞素材，我先後嘗試過幾款知名的知識庫軟體：Heptabase、Notion、較小眾的 Capacities 與 Anytype，以及使用時間最長的 Obsidian。在這些軟體之間切換的過程中，我也逐步建立起對知識管理系統的想象。
Heptabase：最早我看上的是白板功能，方便在撰寫正文時放上多篇參考資料引用相關內容；Heptabase 的 Tag 功能設計也極為優秀，可以將多個 Tag 關聯成資料庫形式，我當時也嘗試以此建立對特定內容的長期追蹤資料庫。但最終由於呈現形式與使用繁瑣程度都不太讓我滿意，淺嘗即止。後來文章創作流程上我需要夠強的 Chrome 剪藏外掛，而 Heptabase 當時的剪藏比較陽春，加上訂閱費也偏貴，到期前我就轉去了 Notion。
Notion：用起來其實沒太多問題，剪藏外掛也夠優秀，甚至在 MCP 剛興起時我也快速體驗了 Notion MCP 加速文章產出，對 AI 的使用方式有了更深的理解。唯一問題是它是純雲端服務——由於工作原因我長居上海，平時常駐 VPN，網路穩定性比較不可控，Notion 本身也偶有服務不穩。實際使用中遇過幾次 Notion 連不上，或連上後讀不出任何內容的情況，碰到就挺讓人煩躁，也因此我最終決定轉到本地筆記軟體，也就是 Obsidian。
Capacities & Anytype：這兩款用得不多，但設計理念都帶來不錯的參考。Capacities 也算純雲端知識庫，特點是可以事先定義各種物件類型與儲存版型（書本、電影、人物、公司等），再將這些物件相互連結，形成一個獨特且多元的知識庫；Anytype 同樣以物件為先，但實作上更接近 Notion 的本地版。然而我認為這兩款都有個共同問題：物件這個概念非常好，但對一般使用者而言學習與使用成本都太高了。我覺得一個好的知識庫軟體，應該做到讓使用者開箱即用，再在累積過程中逐步去使用軟體中提供的各種進階功能來搭建知識庫。
Obsidian：在思藏正式投入使用前，Obsidian 是我使用時間最長的筆記軟體，算下來將近 9 個月。剛開始用沒多久，我也開始接觸 AI CLI 與 AI IDE 這類更進階的 AI 工具，並了解到 Obsidian 純本地的特性使得這類 AI 工具可以直接對資料夾中的 md 文件進行操作。也因此早在去年，我就在 Obsidian 上做了非常多 AI LLM 的嘗試；而這些嘗試最後產出的結果都不夠讓我滿意，最終讓我決定開始開發思藏。
我在 Obsidian 上做過的 AI LLM 嘗試
在 AI + Obsidian 這段時間，我希望能更好地管理與連結自己產出的文章與儲存的素材，讓這些內容在一個好的架構下都具備二次甚至三次複用的可能性，甚至基於長期追蹤紀錄找到可以撰寫的新題目，並將 AI 納入其中，達成更自動化的內容創作。
最開始，我讓 AI 根據我既有的文章與自媒體創作面向，提出一套建議的資料夾與標籤架構，讓這些文章能被 AI 更有效地搜尋，同時我自己打開 Obsidian 進行人工檢視時也能方便找到。
然而一開始的打標系統由於沒有明確的規則制定，導致 AI 會無限發散地為文章打標，沒有邊界進行收束，甚至會出現同義不同說法的標籤（例如「AI」「人工智慧」「人工智能」「生成式 AI」並存），最終讓整個標籤系統失去實用性。後來我也跟 AI 討論了一套更嚴謹複雜的架構去嘗試約束，並以此為基礎延伸成「輸入 > 整理 > 輸出」的一條龍系統。輸入部分本來是用 Obsidian 的剪藏工具將網頁文章轉成 MD 文件儲存，並依文章性質設定不同的儲存模板；後來改為直接把文章連結貼給 AI，讓 AI 自行抓取再依模板儲存。
儲存的同時也根據前面設定好的標籤架構打標、整理、執行關聯。進入創作階段時，AI 也能依據既有的儲存與整理記憶，按文章創作規範與我進行大綱討論，確認大綱後進行正文撰寫並討論定稿、最後發出。
然而在這過程中，我發現 Obsidian 的存在意義變得越來越薄弱——因為我的視線始終停留在 AI 工具的界面，而 AI 對 MD 文件的操作也不涉及任何 Obsidian 功能。更直接地說，Obsidian 在這個工作流中淪為純粹的 MD 文件檢視工具，但檢視 MD 文件用 IDE 也足夠了。從基本功能面上，Obsidian 真正剩下的就只有圖譜與雙鏈兩項。然而僅憑這兩個功能，即使儲存內容已經過 AI 精心整理，我認為在界面與使用上也很難提供用戶對於特定主題知識的全局感。即便有許多進階用戶會提出 MOC（知識地圖）——Andrej Karpathy 的 AI LLM 一文中也提到這個技巧——為所關注的主題建立一份索引文件，並透過雙鏈連結所有相關文件。
我也做過，甚至將關聯文件以表格形式呈現以求更清晰地展現資訊。然而這樣的做法依然受制於 Obsidian 的文件界面：當內容一多，這份文件只會無限延長，閱讀與使用成本也跟著飆高，最終這份文件變得不實用，甚至不如直接在對話窗問 AI、由 AI 幫你整理出來——這又回到上面說的，Obsidian 沒有存在的意義。
上述嘗試花費了我挺長一段時間。連同前面試過的那些知識庫軟體，我最終發現現存的這些知識庫軟體在「幫助用戶組織自己的知識庫，且讓用戶方便檢視」這件事上學習門檻都很高：Notion 強大的資料庫，每個人都能透過學習製作自己的知識庫系統，但學習過程非常花時間；Obsidian 因其開源還有豐富的外掛生態，可以利用 CSS 及各種外掛組合出符合需求的檢視界面，但這個實現成本我覺得並不比自己從頭做一個來得低，甚至可能更高。
雖然從不考慮檢視界面的角度來說，AI 可以幫我整理並列出所有需要的內容，但我覺得這個整理過程依然要有一個方便人類介入及操作的軟體界面，能讓用戶簡單且方便地去編輯與規定 AI 可操作的內容，避免 AI 幻覺或無限延伸。
我想象中的知識管理界面
「如何做出一個方便用戶組織自己收藏內容、形成自己知識圖譜的軟體」便成為了思藏的開發動力之一。但其實這個軟體最早的起點，是我想做一個自己的 RSS 軟體，取代目前在用但越更新體驗越差的 Folo；後來又想著既然自己做了，那是不是可以把 RSS 跟知識庫整合在一起，這樣輸入、整理、輸出三個階段就能在同一個軟體界面中完成，而不是在不同界面間來回切換。
在跟 AI 討論與開發的過程中，我也逐步摸索我對於知識管理系統的想象應該如何實現：對一個主題的追蹤過程中，我會看與收藏這個主題相關的諸多內容，而最終有個界面可以收藏與列出這些內容，讓我直觀地看到這個主題的發展過程並產生額外的思考。
最終我得出 Wiki 頁面的形式最接近我的想象。在這個界面，用戶可以建立自己正在追蹤的主題——在思藏的語義架構下我將其稱為「藏識」（音同「藏室」，意為收藏識圖）——並自由地編輯對這個藏識的看法、連結與這個藏識相關的任何內容，同時定義這個藏識應該有哪些標籤。更重要的是，這個界面並不會單純地把這些相關內容一直往下列，而是會以時間軸形式呈現，展示這個藏識的發展時間線；同時藏識之間也可以相互關聯與引用，形成更具象的追蹤全景；除了加入已知內容外，也可以自己直接設定一個未來會發生的事件作為提醒標記。
除了主動建立藏識外，也可以在搜尋界面搜尋特定內容，然後選取搜出來的所有素材打包成一個藏識。這個設計的思考在於幫助用戶發現：收藏與記錄的內容中，有哪個主題其實已經默默地追蹤了很久，可以打包成一個藏識來查看發展歷程還有內容，產生新的思考。
我覺得這樣的功能設計，相比 Notion 的表格、Heptabase 的白板、Obsidian 的雙鏈，是更便於用戶管理、組織與查看自己的知識庫，並且目前功能較為初期，也沒有太高的學習成本。
並且這個功能我覺得在很大程度上也避免了其他知識庫軟體高度依賴標籤、或者說標籤是唯一文章管理工具的問題——當用戶為了更精細地管理內容，就會不可避免地為文章打上越來越細緻的屬性標籤，從而導致標籤系統越來越龐大繁雜，使用成本也直線上升。這也是我在前面以 Obsidian 做 AI LLM 嘗試時踩了好幾次的坑。
而這些主題也可以在每一篇筆記中進行引用並打開預覽界面。我對知識管理的另一個想象就是：當我開始創作文章時，可以非常方便地對素材內容進行參考與引用。就我前面所試過的幾個筆記軟體來說，大概只有 Heptabase 的實現比較貼近我的喜好——打開每張卡片後，都能展開側欄進行其他卡片的引用及預覽。思藏也做了類似的設計，並且可以快速地在多個素材間切換預覽。
思藏目前具備的功能
其實開始寫這篇文章的時候，本來是想寫一篇介紹加使用教學，但也挺想跟大家分享開發時的心路歷程，結果不知不覺又打了那麼多字，使用教學就放到下一篇文章吧。這裡就簡單介紹一下這個軟體當前的情況，目前主要由四個大功能組成：
訂閱（RSS）：目前正在研究怎麼做好 RSShub 或類似技術的導入，讓用戶不只能訂閱傳統 RSS，也可以將 Facebook、Twitter、YouTube 等網站的內容頻道導入，讓用戶在同一個地方獲取所有訂閱內容，並可以將喜歡的內容直接存入本地保存。
文庫（Note）：用戶所有本地文件都在這裡，訂閱中保存的內容也是。由於思藏是本地優先的軟體，用戶也可以將自己原有的 MD 文件放進思藏的儲存資料夾中。這部分目前實現上相對簡陋，後續還有很大的開發空間。
藏識（Entry）：0.1 版本裡花費最多心力去開發的功能，也是我認為思藏相對於其他知識庫軟體最主要的賣點與區隔，也是上文中唯一一個用單獨段落介紹的內容。
日記（Diary）：為什麼日記會獨立於文庫？在我自己使用其他軟體的過程中，我覺得日記跟一般的筆記內容確實有著不太一樣的意義，但又該怎麼從界面上去區隔兩者的撰寫摩擦力？因此我在日記界面下方做了一個快速記錄區域，讓用戶以最快的方式去記錄今天做了些什麼事情，輸入後就會自動帶入當下的時間，讓用戶可以檢視自己一天的時間軸；然後上方的空白區域就用來寫今天比較深度的思考，或是做這些事情的額外感受，作為今天的覆盤。
其實除了上述內容之外，還有螢光標記這個功能，不過目前算是個半成品，只做了用戶可以添加及引用的實現，還沒把管理界面做出來。後續應該還要繼續補強的幾個比較大的功能，應該是待辦事項、標籤系統、白板等等，讓思藏可以儘量去承載各類用戶的思考需求，並讓人在這個軟體中都能找到一個屬於自己的舒適用法。
而更未來的發展上，我覺得目前算是搭建了一個很好的基礎，整體的設計還有使用體驗也不錯（這篇長文也是在思藏上撰寫的），並且跟市面上其他知識庫軟體有非常關鍵的差異化設計，因此我認為這個項目有非常大的商業化潛力，所以也規劃後續加入一些付費功能，讓這個專案能成為自己的一個小生意。不過在走到這步之前，除了我個人的想法實現之外，也需要他人的意見——如果你看完這篇文章想試用思藏，可以在這篇文章下方留言、寄信給我，或是在 FB 及 Substack 私訊給我，我會提供目前版本的安裝檔案。需要注意的是，由於我手邊沒有 Mac 機器，也將 GitHub Action 上的額度用完了，因此 Mac 版本目前是以未簽章的 ZIP 形式打包。我預計在接下來的兩週內繼續補上一些功能還有完善體驗，將思藏做到我認為可以公開發佈的程度，並上線官方網站供人自由下載。